无法替代
"你的意思是，花海真的存在于外面的世界？"
周阳执着地盯着身边的男生，试图得到那个肯定的答案。而后者如他所盼地点点头："当然，我从书上看到的呢。"
周阳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，下意识回头瞟了一眼刚从中离开的巨幕影院。树影斑斑，远处沉默的钢铁森林却时刻地提醒着他这段郁郁葱葱的讽刺。
"那几百年前的人类好幸福啊，可以随时亲眼享受那种美丽。他又抬头悲伤地仰望从未打开过的天幕，高科技的模拟太阳和云层如此真实，又如此虚幻。都说雨是自然的泪水，但等到千疮百孔的她再也没有力气哭泣，人类反而致力于复刻这种天气来自欺欺人。
杨思索了片刻，开口：“说不定，现在外面还有花海呢。”周阳眼前一亮，转身惊讶地去拉他的手：“真的吗！你怎么知道呀！”杨不着痕迹地避开，淡定道：“还是书上喔。”
几天后的课间，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．"这两天怎么频繁走神？"老师的目光从数据屏上移开，周阳不好意思地垂眸："老师，我一直在想，去外面看花海。"老师愣了下，意外地追问："因为前天的电影？但你也知道，外面的世界污染严重，或许也就很少的地方还存留植物。"他看着周阳明显没有动摇的双眼，笑着叹道："不过你肯定不会放弃的，前些日子还看到你在翻历史书，我支持你的梦想，这种真实的触感是无法替代的。"
周阳苦笑，他从未认真学过历史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周阳的影子被白炽灯拉得很长。他侧身，若有所思地感受着夜色中细微的气流："你说，真实的风是怎样的？”杨跟在他身后，犹豫地说："书上没形容，不过，这就是我们的动力不是吗？"周阳绽开笑容，伸长手臂半挡住定中月亮的虚影，畅想道："谢谢你，杨。等我们一起努力出去后，自己体验吧。”
在杨的帮助下，周阳了解到了西北地区仍有适宜植物生长的环境。在生态仓中的生活日复一日，但杨的陪伴与对花海的向往支持着他继续努力着。直到终于收到勘探部门的录取通知和进出许可，他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露出了什么表情，只记得两人在酒馆坐到了天明，又等到没有温度的月光再次斟满了酒杯。
从宿醉中醒来，入目是刺眼的洁白。周阳茫然地从床上起身，听着陌生的护士对他恭喜恢复正常，并交予他一封信，字迹与他相同。大致内容是祝贺与告别，以及对于自己占据于周阳脑海一角过久的歉意。读完后的周阳大脑好似突然失去了所有逻辑，只是不住地盯着落款的单字"阳"落泪。
再后来，他如愿地找到了花海。风中摇曳的枝叶略显脆弱，却在无尽的黄沙中倔强扎根。周阳躺在花丛旁，抬手挡住炙热的艳阳。他想，之前或许也是这么一天，自己和那个从未离开又从未存在的朋友下定决心一起出来。
原来风是这样清新，原来花是有香味的，原来古书里的诗句是写实的……
"果然是，无法替代的啊。"